Kenny_Liu's profile入乡随俗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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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2005 外传 剑圣的寂寞 /王一郎引子 乌龟石,兽人的故乡,先知的葬礼就在这里的黄昏举行。 剑圣在先知的墓碑下放上了一束蒲公英,那墓碑上无字无痕,只用一个铁环系着一把黑色的狼毛。 一阵秋风路过,刚刚放下的大把蒲公英忽然就在墓前随风而起,四处弥散,漫过了剑圣的眼神,席卷了夕阳的金黄,渐升渐高,愈行愈远,慢慢飘出去了。 就连那铁环上缚着的狼毛,也随风指向远处的方向。 “先知,”剑圣喃喃地说, “你还是那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么……” 一 无欲是一个兽人。 他与生俱来就是一个老实的兽人农民,和所有兽人农民一样,有一双眼波晶亮的大眼睛,清纯到不能行,和他那张青团似的脸完全不相称。 无欲有一把小斧头,他恨这把小斧头。 无欲认为自己与生俱来应该是一个战士,呲着洁白颀长的獠牙,提着沉重华丽的巨斧,穿着虬结撕裂的皮甲,踏着战鼓和生命的节拍,怒吼着把敌人都轰至渣。 但是他只有左手中一把小斧头。他只能砍木头。他总是左手砍下木材,用右手去捡。 他砍树的时候常常会看到部队出征,每当这个时候,无欲就会停下手中的活,痴痴地看着几吨重的科多兽嘶吼着踏裂地面,从他的梦想上走过。 于是无欲偷偷在营地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养了一只小科多兽,有小狗那么大。无欲觉得这小科多兽就很像自己。 这天无欲来到那小树林的时候,没有看见小科多兽,却发现有丝丝绿光从树叶缝隙中透了出来。兽人农民趴了下来,用小斧头轻轻拨开那树叶,这一看不要紧,无欲的小斧头就掉到了地上。 那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谷出了一大块空地来。 灵魂在那里狂奔,骷髅在那里裸奔,死人,死人在那里奔。 一个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穿得和遗孀似的家伙飘过来用手那么一招,这地上就显现出巨大的绿光来,比无欲还要绿。这绿光转着转着蓦然那么一收,一个黑咚咚的骷髅祭坛就凝固出来,骷髅祭坛很快又绿光飘动,从里面传来了一声独特的叹息。 一个强悍的身影带着浓烈的硫磺味道走出祭坛,暗红色的背后泼剌剌一声响亮,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就从肋下抽出,慢慢舒展了开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恶魔领主。 无欲的左手哆嗦着在地上摸索着。眼前绿色的泥地正在一寸寸地变成灰黑的尸土,这尸土飞快地朝这边扩展过来,眼前就要触及到那静静卧在地上的小斧。 恶魔正深吸着乌龟石林间的秋风,忽然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一看,一双血红眼睛,盯着刚才无欲趴着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大蓬蒲公英在那冰冷尸土上和腐朽灌木间迅速的枯萎。一粒花籽在最后关头挣脱了母株,撑起小小的伞盖,随风而去。 二 剑圣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听说死人作祟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先知在淘气,没有在意,但听说那个死人长着翅膀的时候,剑圣的眉头就是一皱。因为先知生前虽然得过几次禽流感,但一次也没有长出过翅膀来。 剑圣弯腰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长刀就铿锵地响了一声。 这刀就很有来历,长长的刀身末端錾着“梅莺毒”三个字,因为年代久远或是杀气浸染,那当中的一个“莺”就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楚了。 这刀跟着剑圣久了,似乎也有了灵气,每当剑圣心中一动,那刀都会铿锵地响上一声。这样的声音多少次领着兽人们活着走出战场,以至于每当他们听见这响,便一定会欢声雷动。 而剑圣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把刀柄重新装牢。 他走出了帐篷,他刚刚送走了他的朋友,他现在要去送走他的敌人。 来到人间,才知道地狱原来是一种诅咒。 恶魔领主好奇地把手指伸进溪水,听着兹一声水汽腾起。他把手指放在眼前细看,一粒粒水珠在恶魔滚烫的皮肤上挣扎,缩小,最终化为硫磺味中的一缕苍白。恶魔吹一口气,弄散了这灵魂般的白气,呵呵大笑起来。 这溪水中就有一丝丝的红。三两只死去的乌龟倒在溪水中,睁开的眼睛正对着天。 天上晚霞燃烧。 同样燃烧着的,还有暗处剑圣的眼睛。 若以心为刀,则其刃疾如念。 一只食尸鬼来不及反应,被一刀拦腰斩断,倒下的尸体后露出恶魔领主惊讶的眼神。 再转瞬,剑圣却消失了。沉重的恶魔犄角击空,只点燃了秋风中的碎叶。身后却又是一声惨叫,一只食尸鬼口涎淋漓的头颅凌空飞起。 刀光不停,刀光如雪,刀光直奔恶魔而来,眼前那翅膀强者就要一分为二,变成劣者! 在这非常危急的危急时刻,恶魔领主就掏出了本《考研政治最新题型》摆在敌人的面前,念一句咒语:“必修。” 无法抵抗的困意汹涌澎湃,剑圣睡着了。 恶魔趁机就带着幸存的几个食尸鬼逃离了这乌龟窝。他来到冰冷阴森的营地的时候,更多更大的亡灵建筑已经拔地而起了,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他已经了解了对手,他有了更强的实力。 恶魔的野心就像暗红闷烧的木炭上丢进一枝干柴,蓬地一声就再次升腾了起来。他看着一个寡妇样的侍僧又招出一团绿光,眼里满是激赏。 这侍僧叫做多头。 多头生前是一个农夫,一辈子都面朝黄土背朝天,平凡的死去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不甘心,他想轰轰烈烈,想出人头地。这不甘心最终唤醒了他,把他变成一个亡灵,当瞳仁消失代之以冰冷尸气的那个刹那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农庄,初生的粉红色的猪,阳光下飞奔着的小鸡。 然后他就成了一个没有回忆的亡灵。他从此做着亡灵应该做的事情,把一个又一个那样的农庄变成坟场。在一切惨叫平息,一切归于冰冷安静之后,他总会觉得一丝异样,但是这感觉是那么不清晰,他只有看着自己手的时候才能安宁下来,这双黑色的修长手骨告诉他,他是一个亡灵。 多头眼前的光芒退去,一座高大的通灵塔出现在面前。无数黑色骨骸扭结着从地底伸向天空。 天空,黑色的天空,是亡灵们终极的梦。 多头继续给这个通灵塔加上一个防御用的冰冻发生器。因为他看到翅膀强者正在狼狈地奔回基地,身后的食尸鬼只回来了一半。 多头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亡灵。 三 剑圣醒来的时候正是夜里,他想起了先知。 小时候,秋天的晚上,剑圣就常和先知坐在这条溪边,把两双小小的绿色脚丫浸泡在浅浅的水中,搅动那一溪的夜空。先知总是指着那只最大的乌龟说: “你说,远方有没有更大的乌龟呢?” 这种时候剑圣总是憨然一笑,手心里一只先知刚抓的小乌龟,怯生生地探出绿色的脑袋,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同样绿的脑瓜。 剑圣记得先知走的时候,也是一个秋天。他带着半数的族人穿过乌龟石的狭长出口。 “你也会离开这里的,乌龟石不能永远承载我们的历史,”先知这样对他说,“凡事有始就有终,乌龟石曾经是一个起点,现在已经临近终结了。” 那时剑圣站在乌龟石最高的乌龟山上,看秋日夕阳斜斜地照耀在先知的背上。 剑圣憨然一笑,凉爽秋风吹过他的手,手中有一只小乌龟静静地探出头。 “我们新的起点是什么呢?”他用轻得听不见的声音问先知。 先知的笑容仿佛融化在秋风中:“你离开乌龟石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回忆忽然醒来,石间溪水依然,地上乌龟已死。 水中几点涟漪,刀上一声铿锵,剑圣追了下去。 在他背后稍远的地方,无欲正轻轻走过。 兽人农民离开了营地,带着小斧头走向乌龟石的深处。 这又是一场不属于他的战斗。 在亡灵基地前的那个刹那,曾经有一个念头闪电一样掠过无欲的灵魂,让他血脉贲张,让他想站稳脚跟,像一个战士用勇气荣耀自己绿色的皮肤。 但是他看到地上是一把砍树小斧的时候,他的斗志就消失无踪,像一阵苍白的风,来去无痕。无欲转身逃走的时候咬破了嘴唇。 之后他做了一个兽人农民所能做的一切:活着回去,通知首领,在部落图腾柱上刻下备战标记。但是他依然感到屈辱,因为在那个刹那,被念头的闪电照亮的并不是一个劳工的灵魂。 那是一颗战士的心。 无欲朝森林的深处走去。他不想再呆在部落里面继续做一个农民,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但他依然带着他的小斧,如往常般拿在左手,如往常般,斧柄上每一个凹陷,都对应掌缘的一处老茧。无欲越走越远,前面忽然有粗壮树枝挡路,他就挥斧砍去,如往常般,他左手砍下的木材,便用右手去捡。 无欲忽然停下了右手,他绿色的脸上泪流满面。 走了一个整晚,他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这地方他从未来过,林间漏下清晨的阳光,却没有鸟鸣。无欲感到奇怪,于是绕过林子一角找到棵大树。他把小斧别在腰间,熟练地爬了上去。擦掉脸上沾的露水,兽人农民用清纯的眼睛朝下看着。 一看之下,无欲差点摔了下来,在这远离战场的隐密林中,也有那死亡的绿光! 灰黑色的尸土不断弥漫开来。无欲从腰间取下了小斧,紧紧地捏着,那沁出汗水的绿色的皮肤也被捏得发白。 四 兽族的图腾柱上刻着的符号和标记在清晨就传遍了部落。 老牛带上族里所有的牛头人战士和老练的几个萨满按照这个无名农民的指引找到了亡灵基地。牛头人本来就天生巨力,悍不畏死,被萨满用嗜血术强化后,这些超一流的彪悍战士不但体形更加巨大,而且攻击如风般迅捷,这些平时食草的憨厚男孩此刻给恶魔展现的是一个尸土飞扬,战吼爆发的蛮力地狱。 此刻恶魔的翅膀后,除了一些食尸鬼外,只有几只大蜘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兽族的全部战力都在这里,派出去开辟分基地的那群侍僧怎么会毫无音信。剑圣凌厉的攻势虽然一次又一次被考研丛书暂时停了下来,但是他的苏醒迫在眉睫,怀里也只有一本《考研面试指南》了。他只能期盼基地里的侍僧能用防御型通灵塔支持得更久些。 多头一连放下了三座通灵塔。他能看出翅膀强者沮丧不安的神情,奇怪的是战局危急,自己心中却居然没有恐惧,相反第一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多头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往所有通灵塔上加防御器的时候,多头的心灵渐渐变得一片空白,空虚玄妙,广袤无边,什么也没有,却又似什么都可以包容。不知道为什么,多头不但觉得那时时在心中涌起的矛盾感觉消失了,而且几乎连自我都快要忘记。 蓦然之际,他的天地间只剩下宁静。 剑圣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给恶魔掏书的机会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考研,”他对翅膀强者说。 然后梅莺毒变成了风,从恶魔领主的身上呼啸而过,夺入周围的黑色建筑中,那些建筑被硬生生劈开,绿光从裂缝中泄出,裹挟着堕落天使黑色的翼翅碎片,化成一声亡灵的长叹,淌进尸土的缝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边老牛全身节节爆响,皮肤血红,身形暴涨,变成了一头巨牛。嗜血的老牛眼如大灯,蹄似坚石,手中巨斧一记豪斩,无匹烈力从地面涌出,冲击波像一头脱笼猛虎咆哮着直扑矿区。 多头的兜帽长袍已经破烂,听到这巨响,他抬头观看。身边的侍僧惊慌地奔逃着,多头却不想动。 冲击波的前锋已经临近,多头看得见那一团亮光,亮的那么耀眼,就像……就像正午的阳光晒在土地上一样。 他的兜帽被气流掀起,他看到了巨大的牛人奋力把手中巨桩砸向地面,看到了浴血的剑圣斩出猛烈的刀刃旋风,他看到了黑色的荒芜之地渐渐退缩,露出原本绿色的泥土。 冲击波到了。 多头的心中有一朵莲花开放,光芒万丈,莲花中有一个农场,那里有新生的粉红色的小猪,阳光下飞奔的小鸡。 身旁的通灵塔轰然崩溃,全身刻满亡灵记号的长袍也被强大的气流撕得粉碎,多头最后一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农人的手。粗短的古铜色手指上结满老茧,指甲中还有新鲜的泥。 远处的树林中,渐渐消失的绿光旁边,三座坚固箭塔飘扬着兽族的旗帜,一个兽人农民握着自己的小斧。 无欲擦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左手已经磨钝的小斧,傻乎乎地笑了。身边灌木中,有一只小科多兽悉悉窣窣地钻了出来,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尾声 剑圣停下了脚步。 乌龟石出口的大石上刻着一行字,虽然剥蚀地很厉害,但还是看得出是先知的笔迹,因为每个字都刻的很大,很深,很用力: “我的终点将是你们的起点。” 剑圣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里长长的队伍绵延不断,直到那乌龟石最高的乌龟山。晚风阵阵,吹起林间沙沙轻响。忽然遍地成千上万的蒲公英,沾满了秋阳的颜色,碎金般腾空而起,从正在出谷的兽人队伍上飞过,一直飞进那无尽的未来。 艾泽拉斯历175年秋,剑圣带领最后的兽人走出家乡,踏上了寻找新起点的漫漫长路。 “我的终点将是你们的起点”, 先知留给同族的这最后一句话,不但预言了剑圣带领族人出谷的事件,而且被认为, 那是兽族崛起的宣言。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killerliu.spaces.live.com/blog/cns!6EF2055BD4ADB55E!214.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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